兩會熱議“提振消費”，傳遞哪些信號

提振消費

從“蓄力復蘇”到“向暖而行”

2026年全國兩會正在北京召開，“提振消費”成為兩會期間最受關注的熱詞之一。從穩定預期修復居民的消費信心，到優化供給適配消費升級的需求，再到創新場景挖掘新的消費增長點，一系列部署將打通消費的堵點、激活消費的潛力，讓超大規模市場的優勢充分釋放。在代表委員的熱議與建言中，提振消費正走向可感可及的實踐。

穩定預期修復信心

2025年，我國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首次突破50萬億元，消費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達到52%，在外部環境復雜多變的背景下，內需尤其是消費成為穩定經濟大盤的“壓艙石”。但與此同時，居民消費增長乏力、信心不足等問題依然存在。

今年是“十五五”開局之年，一系列頂層設計為提振消費指明了方向。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審議通過的“十五五”規劃建議提出“大力提振消費”；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將“深入實施提振消費專項行動，制定實施城鄉居民增收計劃”列為2026年重點任務；今年政府工作報告提出，要通過激發居民消費內生動力和促消費政策并舉來提振消費。

在3月4日十四屆全國人大四次會議舉行的新聞發布會上，大會發言人婁勤儉表示：“今年，我們將堅持擴大內需這個戰略基點，大力提振消費，推進建設強大國內市場。”一方面，擴大優質消費品和服務供給。包括實施服務消費提質惠民行動，優化消費品以舊換新政策，打造國際化消費環境等。另一方面，堅持惠民生和促消費緊密結合。包括促進高質量就業，制定實施城鄉居民增收計劃，完善教育、托育、養老、醫療保障體系等。

這一系列的部署，是從根源上修復居民的消費信心，為消費增長筑牢最堅實的底座。而“能消費”的關鍵還是“增收入”，“城鄉居民增收計劃”更是今年政府工作報告中出現的新詞。

全國政協委員、春秋航空董事長王煜表示，“收入是消費的源頭活水，只有錢包鼓起來，內需才能真正旺起來，超大市場的潛力才能充分釋放。”他認為，將中央的宏觀部署轉化為人民群眾實實在在的獲得感，關鍵要從兩方面系統破題：一方面，各地方政府壓實責任，明確制訂城鄉居民增收計劃；另一方面，系統性降低民生支出負擔，推動財政向民生轉型。

全國人大代表、中國社科院學部委員張翼認為，就業決定收入，而收入水平又直接影響消費能力與消費意愿。要通過建立科學合理的勞動者工資確定與增長機制，將收入增長切實轉化為消費動力。

優化供給適配升級

“政府工作報告提出‘建設強大國內市場’‘增強國內大循環內生動力和可靠性’‘充分釋放我國超大規模市場紅利’等內容，揭示了經濟增長動力正在經歷深刻轉換。”全國人大代表、天能控股集團董事長張天任在接受中國發展改革報社記者采訪時表示，對于企業而言，需要精準把握三重內涵：一是內需的“質”比“量”更重要，消費者對品質、體驗、服務的需求正在超越對數量的追求；二是“兩新”政策是短期刺激與長期轉型的結合點，通過政策引導加速存量更新，為新技術、新產品創造應用場景，進而推動產業升級；三是服務消費正在成為內需的新增長極。

全國人大代表、依文集團董事長夏華也感受到了這種變化：“傳統制造業單純依賴實物產品銷售的盈利模式正面臨瓶頸。”

“如何引導傳統企業從單一的‘賣產品’轉向‘產品+服務’的組合消費新模式，不僅是破解‘內卷式’競爭的有效途徑，更是激發服務型消費潛力、順應消費升級趨勢的必然選擇。”夏華說。

在國新辦1月20日舉行的新聞發布會上，國家發展改革委國民經濟綜合司司長周陳介紹，服務領域已成為當前擴內需的重點，今年我國將推動實施服務業擴能提質行動，推出一批具有含金量的政策，加力支持服務業優質高效發展。

以舊換新政策是擴大內需提振消費的重要組成部分。2026年政府工作報告提出，促進商品消費擴容升級，安排超長期特別國債2500億元支持消費品以舊換新，優化政策實施機制。截至目前，消費品以舊換新政策帶動銷售額超4.16萬億元，惠及5.31億人次。

在上述發布會上，國家發展改革委資源節約和環境保護司司長王善成表示，2026年在消費品以舊換新方面，將優化資金分配，綜合考慮消費潛力、政策執行情況等因素，合理確定各地的資金分配規模。同時將落實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要求，對汽車報廢更新、汽車置換更新、6類家電以舊換新、4類數碼和智能產品的購新，在全國范圍內執行統一的補貼標準。此外，將均衡使用資金，合理把握工作節奏，按季度分批次下達中央資金，指導地方均衡有序支出補貼資金。

商務部也明確了以舊換新政策的升級方向。在十四屆全國人大四次會議經濟主題記者會上，商務部部長王文濤介紹，今年商務部將進一步優化實施機制，以舊換新從“1.0”升級到“2.0”，將重點支持兩個方面——綠色智能商品和線下實體零售，為新產業、新賽道換出市場空間、增添活力。

創新場景拓展空間

“十五五”規劃建議明確，以新需求引領新供給，以新供給創造新需求，促進消費和投資、供給和需求良性互動。事實上，這也是今年政策發力的新方向。今年政府工作報告明確提出，實施服務消費提質惠民行動，打造一批帶動面廣、顯示度高的消費新場景，加快培育消費新增長點等。

在數字化趨勢日益明顯的今天，培育和壯大數字消費新場景顯得尤為重要。當前，以阿里巴巴“千問”為代表的AI產品引發消費新熱潮，為擴大內需、激活服務消費市場注入強勁動力。

在看到“AI+消費”巨大潛力的同時，也要清醒認識到當前服務消費市場存在的短板。全國政協委員、經濟學家陸銘表示，當前我國服務消費市場仍存在需求趨弱的現象，部分群體如老年人、技術適應能力較低者面臨消費障礙，“AI+消費”具備系統性破除消費壁壘的潛力，應當予以積極探索和挖掘。

針對如何充分釋放“AI+消費”的潛力、撬動服務消費萬億級藍海，全國政協委員、鵬信集團董事長聶竹青建議，要以超常規預期的舉措來撬動服務消費的萬億級藍海，比如設立千億全國性消費引導基金，專項補貼AI技術應用，發放AI體驗券，讓老百姓敢嘗試、愿使用、敢消費。“政策要跟得上技術的腳步，甚至要走在前沿，給市場信心，給企業信心，更給AI和科技以信心。”

除了“AI+消費”這一核心賽道，隨著我國老齡化進程持續加速，銀發經濟也正成為推動消費升級的重要引擎，成為創新消費場景的另一重要發力點。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明確提出，積極開發老年人力資源，發展銀發經濟。

全國政協委員、對外經濟貿易大學保險學院副院長孫潔認為，“十五五”時期，發展銀發經濟將迎來新的增長點：一是老齡產業逐漸成為經濟發展的新動能；二是失能失智照護剛性需求凸顯；三是老年人消費能力水漲船高；四是科技養老服務市場發展比較迅速。

而要推動銀發經濟高質量發展，還需多維度協同發力。在全國人大代表、國家兒童健康與疾病臨床醫學研究中心主任李秋看來，推動銀發經濟高質量發展，需要從需求牽引、科技創新、產業融合、政策支持等多維度協同發力，打造真正滿足老年人“享老”需求的高質量供給體系。

在眾多消費新業態中，文旅產業作為服務消費的重要組成部分，其場景創新與轉型升級尤為典型。針對新業態發展中面臨的產品同質化、文化內涵淺層化、治理體系有待完善等問題，全國人大代表、沈陽輝山經濟技術開發區管委會主任劉忠斌認為，要破解這些問題，就要從三個方面發力：一是深耕文化內涵，提升內容創新供給能力；二是強化數智賦能，推進全鏈條智慧升級；三是完善市場保障，構建高質量市場體系。

（中國發展改革報社記者 甄敬怡 白雪）